更巧的是，診所牆上的捐款名牌，竟然出現鄭國良夫婦的名字。

何志成親自接待兩人，態度溫和，卻不斷試探他們是誰介紹來的。

離開診所後，姜伯川更加確定這裡有問題。

調查人員隨後查出，星河診所近半年採購的鎮靜藥物與生殖醫療用品，數量遠超過正常需求。

診所的醫療車每次離開監獄後，還會前往城南一處倉庫。

那裡正是監獄委外洗衣廠商的所在地。

所有線索，再次指向舊洗衣房。

姜伯川決定暗中監控，等待對方再次行動。

2天後，陳美玲突然腹痛倒下。

郭明德宣稱她可能罹患急性闌尾炎，必須緊急轉診，卻指定送往沒有外科急診的星河診所。

蘇雅雯察覺異常，立刻通知姜伯川。

當晚，調查人員埋伏在監獄北側。

凌晨1點多，1輛藍色洗衣車悄悄駛入。

不久後，舊洗衣房北門打開，有人推著堆滿床單的大型推車走向貨車。

姜伯川立即下令攔查。

駕駛企圖衝撞逃離，最後撞上鐵門，被調查人員控制。

打開車廂後，眾人在床單後方發現1個隱藏隔間。

裡面竟然設有簡易病床、氧氣設備及點滴架。

陳美玲就躺在其中，已經失去意識。

蘇雅雯檢查後發現，她體內有大量鎮靜藥物，再晚一些可能危及生命。

現場人員聲稱只是奉命轉送病人，但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要把人藏在洗衣車裡。

姜伯川立刻派人尋找郭明德。

沒想到，郭明德竟然也失蹤了。

調查人員接著前往洗衣公司倉庫，在後方冷藏室發現大量生殖醫療藥物、低溫保存罐，以及標有編號的文件。

 

 

其中6組編號，與星河診所的運送紀錄完全吻合。

保險箱裡的帳冊已經遭人燒毀，只剩下幾張殘頁。

上面隱約能看見「委託人」、「費用」、「指定性別」、「接收日期」等欄位。

還有1筆高達800萬元的金額。

姜伯川終於理解，這不是單純的醫療違規，而是有人利用監獄裡無法自由求助的女性，進行非法生殖醫療安排，從中獲取巨額利益。

就在調查人員準備撤離時，倉庫突然遭人縱火。

火勢迅速蔓延，蘇雅雯還在搶救文件，頭頂的鐵架便突然倒下。

姜伯川衝上前將她拉開，自己肩膀卻被劃傷。

兩人逃出倉庫後，蘇雅雯一邊替他止血，一邊忍不住問：「你為什麼要回來救我？」

姜伯川喘著氣回答：「我說過，這次不想再晚一步。」

火勢控制後，調查人員在排水溝找到1隻黑色皮包。

裡面有失蹤戒護員李文蓁的識別證，以及半張沾血的照片。

照片背後寫著：

「第1個孩子沒有活著離開。」

這句話讓案件出現更可怕的方向。

姜伯川追查舊檔案，發現2年前曾有1名女性受刑人周慧君，因腹痛被送往星河診所。

監獄紀錄寫著她接受手術後轉往其他監獄，但接收單位根本沒有相關資料。

周慧君就這樣消失了。

當年的轉診醫師是郭明德，負責戒護的是李文蓁，簽署轉監文件的人則是鄭國良。

這起事件，恐怕早在2年前就已經開始。

另一方面，倉庫里的低溫保存罐經過檢驗，確認裝有冷凍胚胎相關樣本。

在取得當事人同意後，調查人員安排基因比對。

結果證實，許春梅等6名女性腹中的胎兒，與她們並沒有遺傳上的母子關係，卻能與倉庫保存的樣本吻合。

換句話說，她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，被安排接受胚胎植入。

許春梅聽完結果，久久說不出話。

「孩子每天在我身體里長大，卻跟我沒有血緣關係……那他到底算誰的孩子？」

蘇雅雯握住她的手，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
唯獨林秀琴的情況不同。

她終於願意說出一直隱瞞的秘密。

原來，她與丈夫黃志明結婚9年，始終希望能有孩子。入監前一晚，夫妻2人曾親密相處。

入監約2周後，林秀琴發現自己懷孕。

郭明德和鄭國良早就知道，卻要求她保持沉默，隨後將她調進第3舍房。

其他6名女性，就是在那段期間陸續被安排進來。

林秀琴曾親眼看見邱世昌與陌生男子在深夜推走昏睡的舍友。

那名男子經過她床邊時，甚至摸著她的肚子說：「這個不用動，她是用來掩護的。」

林秀琴這才知道，自己的正常懷孕被當成整起計劃的掩護。

如果事情曝光，幕後的人便能利用她和丈夫的關係，製造其他女性也可能私下接觸男性的假象。

她之所以不敢說，是因為有人拿黃志明的安全威脅她。

甚至連丈夫前幾天差點發生的交通事故，都可能是對方刻意安排的警告。

黃志明聽完後，沒有責怪妻子，只緊緊握住她的手。

「就算孩子不是我的，我也知道你不是自願的。以後不要再一個人承受。」

林秀琴終於忍不住哭了。

3天後，最後1份基因報告出爐。

林秀琴確實是胎兒的生物學母親，而黃志明與胎兒的親子關係機率超過99.9%。

孩子真的是他們夫妻的。

黃志明拿著報告，雙手摀住臉，不停重複：「是我們的……真的是我們的。」

林秀琴也哭了。

這對盼望孩子多年的夫妻，終於在最艱難的時候迎來新生命。

然而，同一間舍房裡，另外6名女性卻是在完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，承受這場風波。

姜伯川知道，案件還沒有結束。

鄭國良仍然照常上班，郭明德下落不明，失蹤的李文蓁也還沒有找到。

就在這時，地檢署突然接到1通電話。

電話另一頭是個女人，聲音微弱，呼吸急促。

「你們找到那個皮包了，對不對？」

姜伯川立刻示意調查人員追查來電來源。

「你是誰？」

女人沒有回答，只說：「照片後面那句話，不是說孩子死了。」

姜伯川握緊話筒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第1個孩子被人抱走了。監獄對外說他沒活下來，可是我親眼看見他在哭。」

姜伯川心頭一震。

「你是李文蓁？」

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女人像是在躲避什麼，聲音變得更加慌張。

「不要去查我以前住的地方，他們正在那裡等你。」

「你現在在哪裡？」

對方沉默了幾秒，才再次開口。

「如果你想知道那個孩子被送去哪裡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，電話突然中斷。

姜伯川盯著手中的話筒，久久沒有放下。

他原本以為，找到那6名女性懷孕的原因，就能揭開整起案件。

如今才發現，真正的秘密或許不是孩子怎麼來的，而是那些已經出生的孩子，最後究竟去了哪裡。

而那名消失2年的周慧君，是否還活著？

李文蓁又為什麼冒著危險，選在這個時候打電話？

窗外的台南天空逐漸暗了下來。

姜伯川拿起桌上的照片，再次看向背後那句話。

「第1個孩子沒有活著離開。」

他終於明白，這句話可能不是在宣告死亡，而是在提醒所有人：

那個孩子，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這場陰謀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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