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將名下四套商鋪分給兩個兒子,打算去女兒家養老, 女兒卻平靜地說:媽,我下周就舉家移居紐西蘭了,簽證都辦好了...
答應吧,又覺得不對勁。
「媽,您到底同不同意?」郭建國的聲音裡帶著催促。
「讓我再想想。」
「還想啥啊?」郭建國的語氣變得不太好,「您就我一個兒子,將來還不是要靠我養老?您現在把鋪子給我,我還能虧待您不成?」
趙桂芳聽著這話心裡很不舒服。
什麼叫他一個兒子?
明明還有建華和曉雯。
可在郭建國嘴裡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似的。
「改天再說吧。」趙桂芳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她靠在沙發上胸口悶得慌。
以前她總覺得大兒子懂事穩重。
可現在她才發現。
那不過是表象罷了。
郭建國真正在意的從來就不是她這個媽。
而是她手裡的那些鋪子。
還沒等她緩過勁來。
電話又響了。
這回是二兒子郭建華。
「媽,我大哥是不是找您了?」郭建華開門見山。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他剛才給我打電話了。」郭建華冷哼一聲,「說您要把城南那兩間鋪子給他。媽,您可不能偏心啊。當初說好了是一家兩間的。」
「我沒答應他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郭建華鬆了口氣,「媽,我跟您說,我大哥那個人精得很。他嘴上說得好聽,實際上就是想獨吞。您可千萬別被他忽悠了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媽,要不這樣。」郭建華壓低聲音,「您先把南街那兩間鋪子過戶給我。我保證以後好好孝敬您。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」
趙桂芳的心徹底涼了。
她原以為二兒子至少比大兒子強點。
可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路貨色。
「這事以後再說。」趙桂芳說完也掛了電話。
她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。
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很失敗。
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三個孩子。
兩個兒子滿腦子只想著分家產。
唯一的女兒也被她逼走了。
她這輩子到底圖什麼呢?
趙桂芳想著想著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她擦了擦眼淚起身走進廚房。
打開冰箱裡面空空如也。
連個雞蛋都沒有。
她嘆了口氣穿上外套準備下樓買菜。
剛走到門口手機又響了。
是女兒郭曉雯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趙桂芳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。
螢幕上出現女兒的臉。
背景是一片藍天白雲。
「媽,您吃飯了嗎?」郭曉雯笑著問。
「吃了。」趙桂芳下意識地回答。
「吃的什麼呀?」
「就……就隨便吃了點。」
「媽,您是不是又湊合了?」郭曉雯的眼神很銳利,「我看您臉色不太好。」
「沒有沒有。」趙桂芳連忙擺手,「我好著呢。」
「媽,您別騙我了。」郭曉雯嘆了口氣,「我還不了解您嗎?我不在您身邊,您肯定不好好吃飯。」
趙桂芳的眼眶又紅了。
她趕緊把頭扭到一邊。
不想讓女兒看到她流淚的樣子。
「媽,您怎麼了?」郭曉雯急了,「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」
「沒事沒事。」趙桂芳擦了擦眼睛,「就是有點想你。」
「我也想您。」郭曉雯的聲音也哽咽了,「媽,要不您過來吧。我給您訂機票。」
「過去幹啥?」
「過來住一段時間啊。」郭曉雯說,「這邊的氣候特別好,適合養老。您來了我陪您到處轉轉。」
「我……我再想想。」
「媽,您別想了。」郭曉雯的語氣很堅決,「我這就給您訂機票。您把身份證號發給我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郭曉雯打斷了她,「媽,您辛苦了一輩子,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。哥哥們那邊您別管了。他們有手有腳的,餓不死。」
趙桂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心裡很矛盾。
一方面她確實想去看看女兒。
另一方面她又放不下這邊的一切。
「媽,您聽我的。」郭曉雯繼續說,「機票我訂好了告訴您時間。您什麼都不用帶,到了這邊我什麼都給您準備好。」
「那……那好吧。」
掛了電話趙桂芳站在門口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她沒想到女兒會這麼堅決。
更沒想到女兒會主動邀請她過去。
她想起以前自己對女兒的種種不公平。
心裡更加愧疚了。
第二天一早郭曉雯就發來了航班信息。
下周四的飛機。
從上海浦東直飛奧克蘭。
趙桂芳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信息心情很複雜。
既有期待又有忐忑。
她不知道自己去那邊能不能適應。
也不知道女兒是不是真的需要她。
但她知道這是女兒的一片心意。
她不能辜負。
接下來的幾天趙桂芳開始收拾行李。
她把家裡的東西都整理了一遍。
該扔的扔該送的送。
收拾到丈夫的遺物時她停住了。
那是一張泛黃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一家五口笑得很開心。
那時候孩子們還小。
她和丈夫也還很年輕。
趙桂芳摸著照片上丈夫的臉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「老頭子,你說我該去嗎?」她喃喃自語。
照片里的人自然不會回答她。
但趙桂芳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她要去。
不為別的。
就為了女兒那份心意。
她也該去。
出發前一天趙桂芳給兩個兒子各打了個電話。
告訴他們自己要出國的事。
郭建國一聽就炸了。
「媽,您瘋了吧?您這麼大年紀了去國外幹啥?」
「我去看看你妹妹。」
「看什麼看?」郭建國的語氣很沖,「她要是真心疼您,就該回來伺候您。把您接到國外算怎麼回事?」
「是我自己要去的。」
「媽,您別犯糊塗了。」郭建國急了,「您這一走,家裡的鋪子怎麼辦?」
趙桂芳聽到這話心裡涼了半截。
原來在大兒子眼裡。
她這個媽還不如那幾間鋪子重要。
「鋪子的事等我回來再說。」趙桂芳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郭建華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去。
雖然沒有郭建國那麼激動。
但話里話外都是在擔心鋪子的事。
「媽,您可要想清楚了。」郭建華說,「國外可不是咱們國內,您去了萬一不適應怎麼辦?」
「不適應我就回來。」
「那鋪子呢?您走了誰管?」
「先放著吧。」
「放著多可惜啊。」郭建華說,「要不您走之前先把手續辦了?省得夜長夢多。」
趙桂芳沒有回答。
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這是她第一次掛兒子的電話。
掛完之後她反而覺得輕鬆了很多。
原來拒絕也沒有那麼難。
只是她以前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。
出發那天趙桂芳起了個大早。
她最後一次檢查了家裡的水電煤氣。
然後把門窗都鎖好。
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。
樓下停著一輛計程車。
是女兒提前幫她叫的。
司機幫她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。
「阿姨,去機場是吧?」
「對。」
車子緩緩駛出小區。
趙桂芳透過車窗看著熟悉的街道。
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大半輩子。
這裡的每一條街道她都熟悉。
可現在她要離開了。
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。
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機場。
趙桂芳拖著行李箱走進候機大廳。
裡面人來人往熱鬧非凡。
她找了個角落坐下來。
掏出手機給女兒發了條消息。
「我到機場了。」
很快女兒就回了過來。
「好的媽,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一切。您到了我來接您。」
趙桂芳看著螢幕上的字心裡暖暖的。
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。
雖然兩個兒子不爭氣。
但至少還有一個貼心的女兒。
登機的時間到了。
趙桂芳排在隊伍里慢慢往前挪。
輪到她了。
她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。
然後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登機通道。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。
趙桂芳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。
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。
可能是因為不舍。
也可能是因為解脫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行。
趙桂芳幾乎沒怎麼睡。
她一直在想女兒現在變成什麼樣了。
見面的時候該說什麼。
想著想著飛機就降落了。
趙桂芳跟著人群走出到達大廳。
遠遠地就看到女兒在朝她揮手。
「媽!這裡!」
郭曉雯穿著一件碎花裙子。
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。
趙桂芳快步走過去。
母女倆緊緊抱在一起。
「媽,您終於來了。」郭曉雯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「嗯,媽來了。」
「走,我帶您回家。」
郭曉雯接過母親的行李箱。
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。
走出機場大廳。
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天空藍得透亮。
遠處是連綿的青山。
趙桂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。
「媽,這邊氣候好吧?」郭曉雯笑著說,「比咱們那邊舒服多了。」
「確實不錯。」
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。
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。
海浪拍打著礁石。
濺起白色的浪花。
趙桂芳看得入了神。
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海。
「媽,好看嗎?」
「好看。」趙桂芳點點頭,「真好看。」
車子開了大約半個小時。
停在一棟白色的別墅前。
別墅不大但很精緻。
門前種著各種花草。
院子裡還有一棵檸檬樹。
「到了。」郭曉雯停好車,「這就是我家。」
趙桂芳走下車。
看著眼前這棟漂亮的房子。
心裡感慨萬千。
她沒想到女兒在國外住得這麼好。
「媽,進來看看。」
郭曉雯拉著母親的手走進屋裡。
房子內部裝修得很溫馨。
客廳里擺著一張舒適的沙發。
茶几上放著一束鮮花。
牆上掛著幾幅油畫。
「媽,您的房間在二樓。」郭曉雯領著母親上樓,「我特意給您收拾出來的。」
推開房門。
趙桂芳愣住了。
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。
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。
窗台上放著幾盆綠植。
床頭柜上還擺著一張她們母女的合照。
「喜歡嗎?」郭曉雯問。
「喜歡。」趙桂芳的聲音有些哽咽,「很喜歡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郭曉雯笑了,「您先休息一下,我去做飯。」
「我幫你。」
「不用不用。」郭曉雯把母親按在床上,「您坐了那麼久的飛機,肯定累了。先歇著,飯好了我叫您。」
趙桂芳拗不過女兒。
只好躺在床上休息。
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。
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。
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。
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片金色里。
趙桂芳起床下樓。
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。
「媽,您醒了?」郭曉雯從廚房探出頭,「正好,飯馬上就好了。」
餐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。
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蛋湯。
都是趙桂芳愛吃的。
「媽,您嘗嘗我的手藝。」郭曉雯給母親夾了一塊排骨,「看看合不合您口味。」
趙桂芳咬了一口。
排骨燉得很爛味道也很好。
「好吃。」她點點頭,「比我做的好吃多了。」
「那您多吃點。」郭曉雯又給她夾了幾塊。
母女倆邊吃邊聊。
郭曉雯給母親講自己在國外的生活。
趙桂芳聽得津津有味。
她發現女兒比以前開朗了很多。
說話的時候眼睛裡都帶著光。
「媽,您以後就安心住在這兒。」郭曉雯說,「想住多久住多久。」
「可是你哥哥他們……」
「別提他們。」郭曉雯打斷了她,「他們是他們,我們是我們。您辛苦了一輩子,也該享享福了。」
趙桂芳沒有說話。
她低下頭默默地吃著飯。
心裡卻在想兩個兒子現在怎麼樣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。
此刻在國內。
一場關於她那四套商鋪的爭鬥才剛剛開始。
郭建國和郭建華兄弟倆為了爭奪商鋪的所有權。
已經開始互相使絆子了。
郭建國在家族群里散布謠言。
說郭建華賭博欠了一屁股債。
想拿商鋪去抵債。
郭建華也不甘示弱。
四處跟人說郭建國在外面養了小三。
正準備跟老婆離婚分家產。
兄弟倆鬧得不可開交。
親戚們都看不下去了。
可誰也勸不住。
最後還是三姑出面調解。
提議先把商鋪過戶到趙桂芳名下。
等她想清楚了再做決定。
兄弟倆這才消停下來。
但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。
等著母親回來再爭個高低。
這些事情趙桂芳都不知道。
她在國外過著悠閒自在的生活。
每天早起散步呼吸新鮮空氣。
白天跟女兒一起逛街買菜。
晚上坐在院子裡看星星。
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。
她甚至開始學英語了。
雖然說得磕磕絆絆的。
但女兒總是鼓勵她。
「媽,您進步很快。」
「是嗎?」趙桂芳有些不好意思,「我覺得自己笨死了。」
「哪裡笨了?」郭曉雯笑著說,「您比很多年輕人都學得快。」
趙桂芳被女兒誇得心裡美滋滋的。
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變年輕了。
不再是從前那個整天愁眉苦臉的老太太了。
有一天晚上母女倆坐在院子裡乘涼。
趙桂芳突然問了一句。
「曉雯,你恨媽嗎?」
郭曉雯愣了一下。
「媽,您怎麼突然這麼問?」
「以前是媽不對。」趙桂芳低著頭,「媽偏心,媽重男輕女,媽對不起你。」
「媽,都過去了。」
「過不去。」趙桂芳搖搖頭,「媽心裡過不去。你大哥二哥那樣對我,我才知道你才是真正心疼我的人。」
「媽,您別這麼說。」郭曉雯握住母親的手,「您是我媽,我怎麼可能不心疼您?」
「可我以前對你那麼不好……」
「媽,您沒有對我不好。」郭曉雯認真地說,「您只是被傳統觀念束縛住了。在那個年代長大的人,有幾個能跳出那個圈子?」
趙桂芳抬起頭看著女兒。
眼裡滿是淚水。
「你真的不恨媽?」
「不恨。」郭曉雯笑了,「我從來沒有恨過您。我只是心疼您,心疼您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活,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。」
趙桂芳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抱住女兒痛哭失聲。
這麼多年的愧疚和悔恨。
在這一刻全都釋放了出來。
「媽,別哭了。」郭曉雯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,「以後有我呢。我會好好孝敬您的。」
趙桂芳點點頭。
她擦了擦眼淚。
看著女兒的眼睛。
「曉雯,媽想好了。」
「想好什麼了?」
「媽不回去了。」趙桂芳說,「媽就在這兒陪你。」
「真的?」郭曉雯又驚又喜。
「真的。」趙桂芳笑了,「媽想通了。那些鋪子就留給你哥哥們吧。他們要爭就讓他們爭去。媽不在乎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趙桂芳打斷女兒,「媽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你哥哥們身上。現在媽想明白了。媽要為自己活了。」
郭曉雯的眼眶紅了。
她緊緊抱住母親。
「媽,謝謝您。」
「傻孩子。」趙桂芳摸著女兒的頭,「是媽該謝謝你才對。」
月光灑在母女倆身上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只有蟋蟀在草叢裡鳴叫。
這一刻趙桂芳覺得無比幸福。
她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。
不是那四套冰冷的商鋪。
而是女兒溫暖的懷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趙桂芳在紐西蘭的生活越來越習慣。
她學會了用簡單的英語跟鄰居打招呼。
學會了在超市裡自己結帳。
甚至還學會了烤麵包。
雖然烤出來的麵包硬得能砸核桃。
但郭曉雯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。
「媽,您烤的麵包越來越好吃了。」
「你就哄我吧。」趙桂芳笑著搖頭,「我自己嘗了,跟石頭似的。」
「那是您要求太高了。」
母女倆說說笑笑。
日子過得溫馨又踏實。
趙桂芳有時候會想起國內的兩個兒子。
但也就是想想而已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牽腸掛肚了。
因為她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有些人你對他再好也沒用。
他心裡裝的不是你這個人。
而是你能給他帶來多少好處。
這天下午趙桂芳正在院子裡澆花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國內的三姑打來的。
「桂芳啊,你在那邊還好嗎?」
「挺好的。」趙桂芳放下水管,「三姐,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」
「我……我有個事想跟你說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你兩個兒子鬧起來了。」三姑嘆了口氣,「鬧得可凶了。」
趙桂芳的心一沉。
「鬧什麼?」
「還能鬧什麼?」三姑說,「不就是你那幾間鋪子嘛。建國說建華偷偷找人評估了鋪子的價格,想私下賣掉。建華說建國聯合外人想低價收購。兩個人誰也不服誰,前幾天還在大街上打起來了。」
趙桂芳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。
她沒想到兩個兒子會鬧到這個地步。
「報警了嗎?」
「報啥警啊?」三姑說,「都是一家人,鬧到派出所去丟不丟人?我打電話就是想問問你,你到底是怎麼想的?那鋪子你打算怎麼處置?」
趙桂芳沉默了很久。
「三姐,你說我該怎麼辦?」
「我說了你可別不愛聽。」三姑頓了頓,「依我看,你把鋪子賣了吧。」
「賣了?」
「對,賣了。」三姑說,「把錢攥在自己手裡。誰對你好,你就給誰。這樣他們也就不鬧了。」
趙桂芳沒有說話。
她心裡很亂。
那些鋪子是她和丈夫一輩子的心血。
她本來想留給孩子們。
可現在卻成了兄弟反目的導火索。
「桂芳,你聽我一句勸。」三姑繼續說,「你人在國外,管不了國內的事。與其讓他們爭來爭去,不如你自己做主。賣了錢存起來,將來養老也用得上。」
「讓我想想。」
「行,你想好了告訴我。」
掛了電話趙桂芳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。
望著遠處的天空發獃。
郭曉雯下班回來看到母親臉色不對。
「媽,您怎麼了?」
「沒事。」趙桂芳搖搖頭,「你三姑打電話來了。」
「她說什麼了?」
趙桂芳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事情告訴了女兒。
郭曉雯聽完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媽,您是怎麼想的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趙桂芳嘆氣,「你大哥二哥這樣鬧,我心裡難受。」
「媽,您別難受。」郭曉雯蹲在母親面前,「您聽我說,那些鋪子是您和爸的財產。您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。不用管別人怎麼說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郭曉雯握住母親的手,「您要是覺得煩,就把鋪子賣了吧。錢留著給自己養老。您辛苦了一輩子,也該享享福了。」
「那你大哥二哥……」
「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」郭曉雯說,「他們有手有腳,自己能養活自己。您不能一輩子替他們操心。」
趙桂芳看著女兒的眼睛。
她突然覺得女兒說得對。
她確實不該再操心了。
她已經操了半輩子的心。
夠了。
「好,媽聽你的。」趙桂芳點點頭,「賣了吧。」
當天晚上趙桂芳就給三姑打了電話。
讓她幫忙找個靠譜的中介。
把四間鋪子都掛牌出售。
消息傳到兩個兒子耳朵里。
兩個人都急了。
郭建國第一個打來電話。
「媽,您瘋了?鋪子好好的賣什麼賣?」
「我不想讓你們再鬧了。」
「誰鬧了?」郭建國的聲音很大,「是郭建華在鬧!他找人評估鋪子想私吞!您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就把鋪子都賣了啊!」
「建國,媽想好了。」
「您想好什麼了?」郭建國急了,「您知不知道現在房價在漲?現在賣了虧大了!」
「虧就虧吧。」趙桂芳平靜地說,「總比讓你們兄弟反目強。」
「媽……」
「別說了。」趙桂芳打斷他,「我已經決定了。」
郭建國氣得直接掛了電話。
緊接著郭建華的電話也打過來了。
「媽,您真要賣鋪子?」
「對。」
「您不能賣!」郭建華也急了,「那裡面有我一份!」
「什麼你一份?」趙桂芳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那些鋪子是我的,我想給誰就給誰。」
「可您之前說好了給我兩間的!」
「之前是之前,現在是現在。」趙桂芳說,「你們兄弟倆這樣鬧,我還敢給你們嗎?」
郭建華啞口無言。
他知道理虧。
但還是不甘心。
「媽,您要是賣了,我一分錢都拿不到。」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趙桂芳說完也掛了電話。
掛了兩個兒子的電話。
趙桂芳反而覺得輕鬆了。
她終於做出了決定。
不再拖泥帶水。
中介的效率很高。
不到一個星期就找到了買家。
四間鋪子打包出售。
一共賣了三百二十萬。
比市場價低了差不多三十萬。
但趙桂芳不在乎。
她只想儘快了結這件事。
錢到帳的那天。
趙桂芳看著手機銀行里的數字。
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她和丈夫當年省吃儉用買的鋪子。
如今變成了一串數字。
說不心疼是假的。
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。
她給兩個兒子各轉了十萬塊。
算是最後的交代。
然後就把剩下的錢存了定期。
郭建國收到十萬塊的時候氣瘋了。
他又打來電話。
「媽,您這是什麼意思?四間鋪子賣了三百多萬,您就給我十萬?」
「剩下的我自己留著養老。」
「您一個人用得完那麼多嗎?」
「用不用得完是我的事。」趙桂芳說,「你們兄弟倆一人十萬,夠本了。」
「夠什麼本?」郭建國吼道,「我這些年孝敬您的,難道不值這點錢?」
趙桂芳聽到這話笑了。
笑得很苦澀。
「你孝敬我什麼了?」
郭建國被問住了。
「我……」
「你結婚我給你買房買車。」趙桂芳說,「你生孩子我幫你帶了三年。你岳母生病我借給你五萬塊。你說說,你孝敬我什麼了?」
郭建國啞口無言。
「行了,就這樣吧。」趙桂芳說完掛了電話。
她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郭曉雯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。
「媽,喝點牛奶。」
「好。」
趙桂芳接過牛奶喝了一口。
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。
整個人都暖和了。
「媽,您做得對。」郭曉雯坐在她旁邊,「有些人你對他再好也沒用。他不會感恩,只會覺得理所當然。」
「是啊。」趙桂芳嘆氣,「我以前就是太慣著他們了。」
「以後不會了。」郭曉雯笑著說,「您現在可是百萬富婆了。」
趙桂芳被逗笑了。
「什麼百萬富婆,就是有點養老錢罷了。」
「那也是富婆。」郭曉雯挽著母親的胳膊,「以後我就靠您養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