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職宴我請了18個老同學,結帳時發現多出2桌,我只買一桌走人,3小時後,老同學打來求助電話,說另外兩桌是他朋友,讓我回去結帳

升職宴我請了18個老同學,結帳時發現多出2桌,我只買一桌走人,3小時後,老同學打來求助電話,說另外兩桌是他朋友,讓我回去結帳
美麗夢想 2026-03-16 檢舉

 
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另一聲慘叫同時響起!那個揮拳的混混,拳頭還沒碰到葉明的衣角,手腕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,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帶得原地轉了半圈,另一隻肩膀被人用膝蓋狠狠一頂,整個人頓時像蝦米一樣蜷縮著跪倒在地,捂著手腕和肩膀,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
第三個抬腳踹人的混混,腳踝被人精準地一把扣住,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傳來,他整個人失去平衡,天旋地轉,「啪嘰」一聲被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,摔得七葷八素,眼冒金星,一口氣堵在胸口,差點背過氣去。
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!

從混混撲上,到三人幾乎同時倒地失去戰鬥力,前後不過兩三秒鐘!

矮壯漢子和剩下的那個混混,以及癱在地上的張峰,全都驚呆了,張大了嘴巴,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,仿佛見了鬼一樣!

直到這時,他們才看清,在葉明身前,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人。

一個穿著黑色休閒裝的男人。

男人個子很高,肩寬背闊,站在那裡,像一堵沉默的牆,擋住了巷子裡本就稀薄的光線。他背對著葉明,面朝剩下的兩個混混。巷子太暗,看不清他的臉,只能看到一個利落的下頜線條,和一雙在黑暗中似乎沒什麼溫度的眼睛。

他剛才就站在那裡嗎?他是怎麼出現的?他是誰?

矮壯漢子腦子裡一片混亂,握著橡膠棍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濕。他根本沒看清這個人是怎麼出手的!太快了!太狠了!那三個兄弟雖然不算什麼頂尖好手,但也是經常打架鬥毆的主,一個照面,就全躺下了?!

「你……你他媽是誰?!」矮壯漢子色厲內荏地吼道,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,手裡的橡膠棍指著黑衣男人,卻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
剩下的那個混混更是嚇得兩腿發軟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
黑衣男人沒回答,只是微微側頭,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葉明,似乎在確認什麼。

葉明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
黑衣男人這才轉回頭,目光落在矮壯漢子身上。那目光很平淡,沒有兇狠,沒有殺氣,甚至沒什麼情緒,但矮壯漢子被這目光一掃,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,心臟都漏跳了一拍。

「鼎鑫商務諮詢公司?」黑衣男人開口了,聲音不高,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冷冽,在寂靜的巷子裡異常清晰。

「是……是又怎麼樣?!」矮壯漢子強撐著氣勢,「我告訴你,我們龍哥……」

「龍三?」黑衣男人打斷他,說出了那個名字。

矮壯漢子一愣,對方不僅知道他們公司,還知道龍哥的本名?

「你……你是誰?」矮壯漢子的氣勢又弱了三分。

黑衣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點亮螢幕,手指在上面快速點了幾下,然後將螢幕轉向矮壯漢子。

螢幕上似乎是一張照片,或者一份文件。

巷子太暗,矮壯漢子眯著眼,湊近了些,努力想看清。

下一秒,他臉上的血色「唰」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!握著橡膠棍的手開始劇烈顫抖,嘴唇哆嗦著,眼睛瞪得滾圓,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!

「你……你是……你是……」他語無倫次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看向黑衣男人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,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。

「帶著你的人,滾。」黑衣男人收回手機,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,但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,砸進矮壯漢子的耳朵里,「今晚的事,到此為止。再讓我知道你們騷擾葉先生,或者用任何方式提及今晚,後果,你清楚。」

「清……清楚!我清楚!」矮壯漢子點頭如搗蒜,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滾落,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氣焰。他甚至不敢去看葉明,只是對著黑衣男人,又像是對著空氣,不停地鞠躬:「對不起!對不起!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!我們這就滾!馬上滾!今晚的事我們從來沒發生過!我保證!我用我全家性命保證!」

說完,他再也不敢停留一秒,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向地上那三個還在呻吟的同伴,和那個嚇傻了的混混一起,手忙腳亂地扶起(或拖起)昏迷和受傷的同伴,頭也不回,狼狽不堪地衝出了小巷,消失在夜色里,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。

 

整個過程,從黑衣男人出現,到五個混混逃離,前後不超過一分鐘。

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寂靜,只剩下癱在地上、已經完全嚇傻、連哭都忘了的張峰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,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。

黑衣男人這才轉過身,面對葉明。

巷口漏進來的微光,終於能稍微照亮他的臉。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,大約三十多歲,沒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特徵,只是眼神格外沉靜,甚至有些過於平靜,像是見慣了風浪的古井。

「解決了。」他對葉明說,語氣像是在彙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「謝謝。」葉明點點頭,目光落在他剛才似乎扭斷人手腕的那隻手上。那隻手骨節分明,看起來很穩定,此刻正自然地垂在身側,仿佛剛才那凌厲狠辣的一擊與他無關。

「分內事。」男人依舊是那三個字。他看了看地上呆若木雞的張峰,又看向葉明,用眼神詢問。

葉明也看向張峰。

張峰接觸到葉明的目光,猛地一顫,像是被針扎了一樣,手腳並用地往後縮了縮,臉上毫無血色,看葉明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陌生,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

他親眼看到了那三個凶神惡煞的混混是怎麼在一瞬間被放倒的!

他親耳聽到了那個黑衣男人只說了一句話,亮了一下手機,就讓那個矮壯漢子嚇得魂飛魄散,屁滾尿流!

他還聽到了那個黑衣男人對葉明恭敬地說「分內事」!

葉明……他這個高中時沉默寡言、畢業後在普通公司上班、看起來毫無背景的老同學……到底是什麼人?!

「葉……葉明……不……葉……葉先生……」張峰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語無倫次,「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我不該……不該騙你……不該找那些人……我……我有眼無珠……我不是人……你……你饒了我……饒了我吧!錢……錢我會還的!我一定還!求求你……別……別讓他……」

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沉默的黑衣男人,後面的話嚇得說不出來了。

葉明看著張峰這副涕淚橫流、醜態百出的模樣,心裡沒有多少快意,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荒謬。

為了那點可憐又可笑的虛榮心,差點把自己,甚至把別人,都拖進無法預料的危險之中。

「今晚的事,到此為止。」葉明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清晰而冷靜,「那些人,應該不會再找你麻煩。你欠他們的『勞務費』,你自己處理乾淨。以後,不要再來找我,也不要再在我面前耍這些小聰明。」

「是是是!我保證!我再也不敢了!我見到您一定繞道走!」張峰如蒙大赦,連連磕頭(雖然只是坐在地上點頭哈腰)。

葉明不再看他,轉向黑衣男人:「Z,麻煩你了。後續……」

被稱為Z的黑衣男人微微搖頭:「我會處理乾淨。他們不敢說出去。」

葉明知道他說到做到。這個「鼎鑫商務諮詢公司」和那個「龍哥」,在Z面前,恐怕連提鞋都不配。Z既然出面了,這件事就絕不會再有半點風聲漏出去,也不會再有任何後續麻煩。

「那我先走了。」葉明說。他需要離開這裡,離開這荒唐的一夜,讓夜風吹散這裡的烏煙瘴氣。

Z點點頭,側身讓開道路。

葉明邁步,從癱軟的張峰身邊走過,向巷口走去。自始至終,他沒再對張峰說一個字,也沒再多看他一眼。

有些教訓,需要自己領悟。有些路,走錯了,就要自己承擔後果。

走到巷口,葉明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
「謝謝。」他又說了一次,這次聲音很輕。

「您客氣。」Z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只有在面對葉明時才會有的溫度,「任何時候,任何事。」

葉明沒有再停留,走出了昏暗的小巷。

巷外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,城市的夜風帶著涼意,卻比巷子裡渾濁的空氣清新得多。

他走向自己的車,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
沒有立刻發動車子,他只是靜靜坐著,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路面。

今晚的事情,看似解決了。

用了一種他並不喜歡,但此時此刻最有效的方式。

張峰大概會老實很久,甚至可能連夜搬離這座城市。那些混混和背後的「龍哥」,在Z的警告下,絕不敢再冒頭。老同學們或許會從張峰那裡聽到一些語焉不詳、添油加醋的版本,但真相如何,已經不重要了。

他動用了一些原本深藏的力量,暴露了一些他不想暴露的東西。

但這或許,也未必全是壞事。

至少,以後類似的麻煩,會少很多。
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。

葉明拿出來,是Z發來的一條信息,只有兩個字:

「已清。」

意思是,所有相關的痕跡、監控、以及那五個混混和「鼎鑫公司」可能的後續麻煩,都已經清理乾淨。這件事,從明面上,從未發生過。

葉明刪除了這條信息,也刪除了Z的來電記錄。

他發動了車子,緩緩駛離路邊。

車子匯入稀疏的車流,將「觀瀾居」和那條昏暗的小巷遠遠拋在身後。

城市依舊燈火闌珊,夜晚還很長。

但葉明知道,有些東西,從今晚開始,已經不一樣了。

對他而言如此。

對那些以為他只是個普通職場人、可以隨意拿捏算計的人來說,恐怕更是如此。

只是,這份「不一樣」所帶來的漣漪,會擴散到何處,又會引發出怎樣的波瀾,此刻的他,還無從知曉。

他只知道,生活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,將隱藏的線頭扯出水面。

而他現在要做的,是握緊手中的方向盤,在既定的道路上,繼續前行。

然而,就在葉明的車子即將拐入主幹道,準備返回住處時,他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,再次響了起來。

這次不是電話,是視頻通話的請求鈴聲。

在深夜空曠的車內,顯得格外突兀。

葉明瞥了一眼車載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——是他的頂頭上司,盛華集團那個新成立項目組的正職經理,陳國棟。

陳經理是個工作狂,但很少在深夜,尤其是接近凌晨的時候,因為工作的事情找他。

葉明心頭微微一動,升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。

他靠邊停車,拿起手機,接通了視頻。

「陳經理?」葉明開口,語氣如常。

視頻那頭,陳國棟的臉色在手機螢幕光線下顯得異常嚴肅,甚至有些凝重。他背景是在書房,穿著家居服,顯然是在家裡。

「小葉,還沒休息吧?」陳國棟的聲音有些低沉,沒有了平日的隨和。

「正準備回去。陳經理,有什麼事嗎?」葉明問。

陳國棟盯著螢幕里的葉明,沉默了兩秒,才緩緩開口,說出了一句讓葉明瞳孔微縮的話:

「集團總部的審計監察部,剛剛聯繫了我。他們收到一封實名舉報信,內容是關於你,葉明,在負責『星暉』項目期間,涉嫌利用職務之便,進行不正當的利益輸送,並存在嚴重的財務問題。」

葉明握著手機的手指,驀地收緊。

陳國棟的聲音繼續傳來,一字一句,敲在葉明的心上:

「舉報人提供了部分所謂的『證據』。總部很重視,已經決定,明天一早,由審計監察部副部長親自帶隊的調查小組,會直接進駐我們項目組,對你進行專項審計和談話。」

「小葉,」陳國棟看著葉明,眼神複雜,「你最好現在立刻來公司一趟。我們需要……提前對一下『星暉』項目的所有帳目和往來文件。」

「這件事,如果處理不好,不止是你這個副經理的位置……」

「恐怕,連你在盛華的職業生涯,都會受到毀滅性的影響。」

「有人,這是要往死里整你。」

深夜的街頭,車流稀少。

車內一片寂靜,只有手機視頻里陳國棟嚴肅的面孔,和那句「有人要往死里整你」的話語,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,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
葉明握著手機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眼神微微沉了下去,像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,漾開細微的、卻深不見底的漣漪。

「星暉」項目。

那是他升任副經理後,獨立牽頭負責的第一個,也是目前唯一一個正式立項的項目。體量不大,屬於集團在新消費領域的一次小型試水,主要內容是與一家新興的本土文創品牌「星暉工作室」,聯合開發一系列帶有傳統文化元素的文創產品,並在集團旗下的部分零售渠道進行試點銷售。

項目啟動不到三個月,剛剛完成前期調研和初步的方案設計,連正式的合同都還在法務部走流程,資金也只申請到了第一筆很小的前期籌備款。

這樣一個處於襁褓中的項目,能有什麼「利用職務之便進行不正當利益輸送」的空間?又能有什麼「嚴重的財務問題」?

「陳經理,」葉明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平穩,「舉報信具體指認了什麼?所謂的『證據』又是什麼?」

陳國棟在視頻那頭揉了揉眉心,顯得也有些疲憊和困惑:「信是匿名直接投遞到集團審計監察部副部長,也就是明天要來的那位趙副部長私人信箱的。內容寫得很詳細,點名道姓說你葉明,在『星暉』項目籌備階段,與『星暉工作室』的實際控制人存在不正當往來,以遠高於市場行情的價格,將項目的前期設計外包給一家名為『晨曦設計』的空殼公司,而這家公司的幕後控制人,就是你的親屬。舉報信還附了幾張模糊的財務單據複印件和郵件截圖,顯示有款項從項目備用金帳戶,匯入了一個與『晨曦設計』有關聯的帳戶。」

 

親屬?空殼公司?遠高於市場的價格?

葉明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「星暉」項目的所有細節。項目的前期視覺設計和概念方案,確實委託了一家外部設計公司進行,但那家公司叫「銳點設計」,是市場部合作多年的老供應商,資質齊全,報價完全符合集團採購流程和標準,是他和陳經理一起敲定的,所有流程都有郵件和文件記錄。款項也嚴格按照合同,通過對公帳戶支付。

至於「晨曦設計」,他聽都沒聽過。更別提什麼親屬控制。

這完全是無稽之談,是徹頭徹尾的誣告。

但偏偏,對方選在了這個時候。在他剛剛經歷了一場荒誕的同學聚會,動用了某些他不想動用的關係,處理完一樁麻煩之後。在他升任副經理不久,根基未穩的時候。在「星暉」這個他經手的第一個項目剛剛起步,一切記錄還不算特別完備的時候。

而且,是實名舉報,直接捅到了以嚴厲和不近人情著稱的審計監察部趙副部長那裡。

時機,方式,目標,都選得極其精準、狠辣。

「陳經理,這件事,純屬子虛烏有。」葉明看著視頻里的上司,語氣肯定,沒有任何猶豫或心虛,「『星暉』項目所有的供應商選擇、合同簽訂、款項支付,都嚴格遵守公司流程,有完整的審批記錄和文件存檔。我可以現在就回公司,調出所有相關文件。」

陳國棟看著葉明坦然的目光,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。他和葉明共事時間不短,了解這個年輕人的品性和做事風格。葉明或許不夠圓滑,但絕對踏實、謹慎,在原則問題上從不出錯。這也是他當初願意力薦葉明接任副經理的原因。

「我當然相信你,小葉。」陳國棟嘆了口氣,「但問題是,審計監察部那幫人,尤其是趙副部長,是只認證據和流程的。舉報信既然遞上去了,還附了所謂的『證據』,他們就必須啟動調查程序,這是規定。而且,對方是『實名』舉報——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是誰——這就讓事情更敏感了。如果查不出問題,舉報人可能要承擔後果;可一旦在調查過程中,發現任何一點程序上的瑕疵,或者任何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,哪怕最後證明你是清白的,對你的聲譽和未來的發展,也會是重大的打擊。」

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凝重:「更重要的是,我剛剛得到消息,這次調查,不僅僅是針對『星暉』項目和你個人。趙副部長帶隊下來,名義上是專項審計,但實際上,可能還帶著總部的某些……風向。集團最近高層有一些變動,下面各個事業部、項目組之間的競爭和審視,也比以往更加嚴格。有人把你,把我們這個新項目組,當成了靶子。」

葉明聽懂了陳國棟的潛台詞。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誣告,這可能是一場針對他,或者針對陳國棟,甚至針對他們這個新成立項目組的,有預謀的打擊。利用審計這把「尚方寶劍」,無論最終結果如何,調查本身帶來的動盪、猜疑和負面影響,就足以讓一個正在爬坡的項目,甚至一個剛剛站穩腳跟的團隊,陷入泥沼。

「我明白了,陳經理。」葉明點了點頭,「我現在就去公司。我們需要在審計組介入之前,把所有相關的文件、記錄、郵件、審批流程,全部重新梳理一遍,確保萬無一失。尤其是舉報信里提到的那家『晨曦設計』,以及所謂的親屬關聯,必須徹查清楚,準備好反駁的證據鏈。」

「好!」陳國棟見葉明如此冷靜果斷,心下也安定了幾分,「我馬上也過去。我們在公司碰頭。記住,小葉,從現在開始,你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件事,都可能被放大審視。保持冷靜,配合調查,用事實說話。」

「我知道,謝謝陳經理。」

結束視頻通話,葉明將手機放在一邊,雙手握緊了方向盤。

深夜的涼意透過車窗縫隙滲進來,但他卻感覺不到冷,胸腔里反而有一股沉靜的火在慢慢燃燒。

前半夜是張峰和那群混混荒唐可笑的鬧劇。

後半夜,等待他的,是來自職場,來自暗處,更隱蔽、也更危險的刀鋒。

這兩件事接連發生,是巧合嗎?

葉明不相信巧合。

張峰那種人,或許有膽量為了充面子僱人演戲,有心思占小便宜,但絕無可能,也沒有能力,策劃出這樣一封直指要害、時機精準的實名舉報信。更不可能知道「星暉」項目的細節,並偽造出看似專業的「證據」。

這背後,另有其人。

一個對他工作內容有所了解,對他有敵意,並且有能力、有渠道將舉報信直接遞到集團審計監察部副部長面前的人。

會是誰?

他在盛華這幾年,算不上八面玲瓏,但也從未刻意得罪過誰。升任副經理,是正常的工作調動,頂多是占了一個位置,可能會讓某些心存想法的人不快。但僅僅因為不快,就動用如此手段?

還是說,目標並非僅僅是他葉明個人,而是如陳經理所暗示,是針對他們這個新項目組,甚至是針對陳經理本人?

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掠過,又被迅速壓下。

現在不是深究幕後黑手的時候。當務之急,是應對明天一早就要到來的審計調查。

葉明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豫,掛擋,踩下油門,車子掉頭,朝著盛華集團所在的方向駛去。

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飛速後退。

從「觀瀾居」後巷的混亂與暴力,到此刻駛向寫字樓的路上面臨的職場暗箭,短短几個小時內,他仿佛踏入了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險惡的戰場。

一個用拳頭和威脅說話,簡單粗暴。

一個用規則和暗箭傷人,殺人不見血。

而他,必須同時應對。

車子停在盛華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時,已經接近凌晨一點。

大廈大部分樓層都已熄燈,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,大多是加班或者值班的燈光。

葉明刷卡進入電梯,按下市場部所在的樓層。

電梯平穩上升,金屬壁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。

「叮」一聲,電梯門打開。

市場部所在的辦公區一片昏暗寂靜,只有通道里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。

葉明走到自己項目組所在的區域,打開燈。

熟悉的辦公隔間,堆著文件的桌子,白板上還貼著「星暉」項目的初步腦圖和時間線。一切如常,卻又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無形的壓力。

他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,打開電腦,就聽到腳步聲傳來。

陳國棟也到了,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個厚厚的文件夾,臉色凝重。

「小葉,來得正好。」陳國棟走到葉明旁邊的空位坐下,將文件夾打開,「這是『星暉』項目從立項到目前所有的紙質審批文件副本,我讓行政那邊緊急調出來的。電子流程和郵件記錄,需要你這邊登錄系統調取和備份。」

「好。」葉明立刻開始操作電腦,登錄公司內部系統,調取所有與「星暉」項目、與供應商「銳點設計」相關的採購申請、比價流程、合同審批、付款申請等全套電子流程記錄,以及所有相關的工作郵件。

陳國棟則快速翻閱著手中的紙質文件,一邊看,一邊低聲和葉明核對關鍵節點和簽名。

時間在沉默而高效的忙碌中一分一秒過去。

辦公室里只有點擊滑鼠、翻閱紙張和兩人偶爾低聲交流的聲音。

「找到了。」葉明指著螢幕上的一份電子採購申請單,「『星暉』項目前期設計外包,我們一共接洽了三家設計公司,包括『銳點』、『藍海』和『創想』。三家的資質文件、報價方案、以及我們內部的比價分析報告,都在這裡。最終選定『銳點』,是因為他們的方案最貼合項目調性,且歷史合作記錄良好,報價也在預算範圍內。所有審批流程完整,從我的申請,到你的批覆,再到採購部的最終確認,層層簽字,沒有任何越級或缺失。」

「紙質文件也對得上。」陳國棟抽出相應的幾份文件,對比著螢幕,「流程上肯定沒問題。關鍵是舉報信里提到的『晨曦設計』和所謂的親屬關聯。」

葉明在系統里搜索「晨曦設計」,沒有任何記錄。他又在公開的商事信息查詢平台上搜索這家公司,結果顯示,確實有一家叫「晨曦設計諮詢有限公司」的企業,註冊時間不到半年,註冊資本極低,而且從公開的股權結構上看,與他,與他的任何親屬,都毫無關係。公司的法人代表和一個主要股東的名字,他聽都沒聽過。

「這是一家空殼公司,而且和我,和我家任何人,都沒有關聯。」葉明將查詢結果展示給陳國棟看,「舉報信里所謂的『親屬控制』,完全是捏造。」

「那幾張所謂的財務單據和郵件截圖呢?」陳國棟問。

葉明調出項目備用金帳戶的所有出入記錄,一筆一筆核對。「星暉」項目的備用金帳戶目前只發生過兩筆支出,一筆是項目組前期市場調研的差旅和禮品費用,另一筆就是支付給「銳點設計」的第一筆預付款。金額、時間、收款方帳戶,全都對得上,沒有任何一筆錢流向那個所謂的與「晨曦設計」有關聯的帳戶。

「郵件截圖很可能是偽造的。」葉明冷靜地分析,「發件人郵箱可以偽裝,內容可以PS。只要調取公司郵件伺服器的原始日誌,應該能鑑定真偽。但這是技術活,需要時間,而且需要審計組或IT安全部門的配合。」

 

陳國棟點點頭,眉頭依然緊鎖:「流程沒問題,資金流向清晰,公司關聯是捏造……從目前我們掌握的證據來看,舉報信的內容站不住腳。但問題是,審計組的人會相信我們的一面之詞嗎?他們會深入去查那家空殼公司的背景嗎?他們會去鑑定郵件截圖的真偽嗎?」

他頓了頓,看向葉明:「更重要的是,小葉,舉報人既然敢實名舉報,還偽造了證據,就一定有所憑恃。他肯定還準備了後手。明天的審計談話,絕不會輕鬆。他們可能會從任何刁鑽的角度提問,甚至故意激怒你,讓你出錯。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
葉明關閉查詢頁面,背脊挺直地坐在椅子上,目光沉穩:「我明白,陳經理。清者自清。所有流程合法合規,所有文件記錄齊全,我不怕調查。他們問什麼,我答什麼。拿證據說話。」

看著葉明鎮定自若的樣子,陳國棟心裡稍安,但眼底的憂色並未完全褪去。他經歷過的風浪比葉明多,深知這種內部調查的複雜性。有時候,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事實真相如何,而在於調查過程中傳遞出的信號,以及可能被引導的輿論風向。

「還有一點,」陳國棟壓低聲音,「你最近,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?或者,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?比如,有沒有人特別關注『星暉』項目?或者,試圖接近你,套取項目信息?」

葉明沉思片刻,搖了搖頭:「項目還在早期,接觸的人有限。除了項目組成員,就是合作方『星暉工作室』的人,以及供應商『銳點設計』。內部的話……」他腦海中閃過幾張面孔,有平時關係尚可的同事,也有其他部門打過交道的人,但似乎都沒有明顯的利害衝突或異常舉動。

忽然,他想起一個人。

市場部另一個項目組的經理,王志遠。

王志遠比葉明早進公司兩年,業績不錯,原本也是「星暉」項目副經理的有力競爭者之一。最後這個位置落到了葉明頭上,王志遠當時沒說什麼,甚至還公開表示了祝賀,但葉明偶爾能感覺到對方笑容下的一絲冷淡。而且,王志遠和集團總部某位高管,似乎有些遠房親戚關係。

會是王志遠嗎?

僅僅因為競爭一個副經理的位置失利,就動用如此激烈且風險極高的手段?甚至不惜偽造證據,進行實名誣告?

葉明沒有證據,不能妄下結論。他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。

「目前沒有明確的懷疑對象。」葉明如實說,「但我會留意的。」

陳國棟點點頭,不再多問。他看了看時間,已經是凌晨三點多。

「文件大致理了一遍,關鍵的證據鏈我們都掌握了。現在,我們需要的是休息,保持清醒的頭腦,應對明天的硬仗。」陳國棟合上文件夾,「你回家休息吧,明天早點過來。記住,無論對方問什麼,態度都要端正,如實回答,但也不要多說任何一句與問題無關的話。一切,等審計組看過所有證據之後,自有公斷。」

「我明白,陳經理。您也早點休息。」

葉明保存好所有電子文檔,備份到加密移動硬碟,然後關閉電腦,站起身。

走出公司大樓時,天色依舊漆黑,離黎明還有一段時間。

夜風更涼了。

葉明坐進車裡,沒有立刻離開。他拿出手機,看著那個沒有存儲姓名的號碼「Z」。

今晚的審計舉報事件,與「Z」有關嗎?或者說,與他動用「Z」所代表的那些力量有關嗎?

應該不會。「Z」的存在,以及他所關聯的那些人和事,與盛華集團這樣的正規商業公司,完全是兩個世界。對方舉報的,是商業上的所謂「不當行為」,針對的是他在盛華的職位和項目。這更像是純粹的職場傾軋。

但兩件事如此緊湊地接連發生,還是讓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,繃得更緊了。

也許,從他決定動用那張底牌開始,有些平靜,就註定要被打破了。

不僅僅是張峰那種小丑般的麻煩。

還有來自更深處,更隱蔽方向的暗流。

他收起手機,發動了車子。

明天,將是新的一天,也將是一場必須正面迎戰的硬仗。

而他,必須贏。

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清白和職業生涯。

更是為了那些在暗處窺伺、等待著他倒下的人知道,他葉明,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。

車子駛入夜幕,朝著住所的方向駛去。

等待他的,將是一個短暫的休整,和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
清晨七點,葉明準時出現在盛華大廈樓下。

他換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但眼神清明銳利,絲毫不見熬夜的疲憊。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,裡面裝著昨晚整理好的所有文件備份,以及他的工作電腦。

走進大廈,前台和早到的同事如常打招呼,但他能感覺到,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時,帶著不易察覺的打量和好奇。消息顯然已經在一定範圍內傳開了。審計監察部副部長親自帶隊下來調查一個項目組副經理,這在等級森嚴、流程規範的盛華集團,並不是常見的事情。

葉明面色如常,點頭回應,腳步穩健地走向電梯。

市場部所在的樓層,氣氛比往常要安靜和微妙許多。原本在茶水間閒聊的同事,看到他進來,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,目光閃爍。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同事,投來關切或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
葉明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
他的團隊成員,兩個年輕的下屬,已經到了。看到葉明,兩人立刻站起來,表情有些緊張和不安。

「葉經理……」

「沒事。」葉明對他們點點頭,語氣平靜,「正常工作。審計組的同事來問什麼,如實回答就好。我們項目所有的流程和文件,都經得起檢查。」

他的鎮定感染了兩個下屬,他們稍微放鬆了些,點頭坐下,但工作起來顯然有些心不在焉。

八點整。

陳國棟經理也到了,他的臉色比昨晚更加嚴肅,對葉明點了點頭,沒多說什麼,直接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。

八點二十分。

市場部總監的秘書過來通知,審計監察部的趙副部長帶領的調查小組已經到了,現在在小型會議室,請葉明副經理過去。

該來的,終於來了。

葉明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,拿起公文包,對兩位下屬遞去一個「安心」的眼神,然後邁步走向那間小型會議室。

會議室的門關著。

葉明抬手,敲了敲門。

「請進。」裡面傳來一個沉穩,但沒什麼溫度的男聲。

葉明推門而入。

會議室里坐著四個人。

主位上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戴著金絲邊眼鏡,面容嚴肅,眼神銳利,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息。他面前擺著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厚厚的筆記本。這就是集團審計監察部副部長,趙啟明。在公司內部,他以鐵面無私、不講情面著稱,經他手的調查,無論涉及到哪個層級,都極少有安然無恙的。

趙副部長左手邊,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,幹練的短髮,穿著職業套裝,手裡拿著錄音筆和筆記本,是審計專員。右手邊是兩個年輕一些的男職員,面前也都擺著電腦和記錄本。

四個人,八道目光,在葉明進門的瞬間,就集中到了他身上。那目光里沒有情緒,只有審視,如同手術刀,要將人層層剖開。

「趙部長,各位審計組的同事,上午好。我是市場部『星暉』項目組副經理,葉明。」葉明走到會議桌對面空著的座位前,微微欠身,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。

「葉經理,請坐。」趙啟明點了點頭,聲音平穩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
葉明坐下,將公文包放在腳邊,雙手自然交疊放在桌面上,腰背挺直,目光平靜地迎向趙啟明。

「葉經理,」趙啟明開門見山,沒有任何寒暄,「我們審計監察部收到實名舉報,反映你在負責『星暉』項目期間,存在利用職務之便,進行不正當利益輸送的行為,並涉嫌在項目財務管理中存在嚴重問題。今天請你過來,是依照公司規定,進行例

 

 

 

喜歡這篇文章嗎?

按個讚吧,不會令你失望!

已經讚了

標籤:

  分享這篇好文給親朋好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