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放長假時，我常南下掛單幾天，精進念佛或閉關禪修。

 

 

上山要走約四公里，坡度不算太陡，也得花一小時。

當年別說Uber了，要臨時叫計程車也不一定叫得到，只能靠雙腿。

 

有一次到站已晚間九點多，我硬著頭皮走夜路。
那段鄉道前半兩側多是旱田，後段才上坡。

走到半山腰一個將近七十度的大彎，旁邊有塊小空地，與馬路隔著一堵破舊矮牆。
經過時沒特別感覺，結果過彎到一半，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哭聲，像是從那塊空地飄來。

 

 

那哭聲既像男又像女，悲到撕心裂肺，讓人背脊發涼。
我看錶已九點四十多，和人約好十點前到，只好加快腳步。

彎後是一段大約一百公尺的筆直小路，兩側仍是田地。
奇怪的是，各處的狗開始往我這邊聚攏，對著我背後拚命狂吠，卻始終不敢靠近，約莫與我保持兩公尺，圍成三分之一個弧形。

有大的小的、家犬與流浪犬，加起來十幾二十隻，一路吠了十來分鐘，直到佛堂前轉角才漸漸散去。

我進佛堂上香，師父看了我一眼，淡淡一笑說：「子胡啊，你帶客人來了呢。
」子胡是我的居士法號。
我說：「師父別鬧，我一個人上山啊。」師父說：「有個眾生一路跟著你，剛被護法擋在門外。

他很苦，業障也重，與你有緣，求你幫忙。
不過緣未到，他先離開了。」我問：「那為什麼狗一直對著我背後吠？」師父只回：「因果不空。

人家造作太多，連狗都難受。
你早點休息，好好用功。」於是我也不再追問。

照理說到這裡該告一段落，沒想到多年後，我在一個小漁村擔任班長時，又再度遇見那位苦命的靈體。
他的模樣確實淒楚，也難怪當年那麼多狗會警覺不安。
世間因果循環，報應自有時，若非親身經歷，真的很難想象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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