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一日,男友突然說彩禮88萬要減至8萬,不然就不結了,我平靜回復「好」,第二天,他帶著車隊來接親時,發現我家已經搬空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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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麗夢想 2026-03-16 檢舉

 

蔣明軒臉上的猙獰,一點點被驚愕和恐懼取代。他瞳孔驟縮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,我手裡不僅握著他媽的要命把柄,還能如此冷靜、條理清晰地進行反擊。

「至於我的公司,我的同事……」我轉身,走向會議室門口,拉開門。

門外,不知何時已經安靜地站了幾個人。有隔壁部門好奇探頭的主管,有路過的法務部同事,還有我的助理小唐。他們臉上的表情各異,但絕沒有蔣明軒想像中的鄙夷或好奇,更多的是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對闖入者的審視。

我回頭,看著臉色慘白如紙的蔣明軒,清晰地說道:「他們都知道我今天本來請假要去領證。現在,他們也都看到,我來上班了。至於為什麼沒結成……」

我頓了頓,目光掃過門口眾人,最後落回蔣明軒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。

「不如,你自己告訴大家,那88萬彩禮,是怎麼變成8萬8的?以及,你們蔣家,是打算用什麼『誠意』,來娶我夏知意?」

第六章

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蔣明軒站在那裡,像個被驟然抽走脊柱的傀儡,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里發出「嗬嗬」的怪響,卻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額頭上、鼻尖上,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,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泛著油光。

門口圍觀的公司同事,雖然聽不全之前的對話,但「88萬變8萬8」、「誠意」這幾個關鍵詞,結合蔣明軒此刻的反應,足夠讓他們拼湊出事情的大概輪廓。幾個女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,嘴角撇了撇,那意思很明顯:原來如此。

法務部那位以嚴謹著稱的劉姐,推了推眼鏡,平靜地開口:「蔣先生,如果你對夏總有任何法律層面的指控,比如你剛才提到的『騙婚』、『捲款』、『汙衊』,建議你收集好證據,通過正規法律途徑解決。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,在我司辦公場所公開散布不實言論,對我司高管進行人身攻擊和誹謗,我司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。」

她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,敲在蔣明軒的神經上。

蔣明軒腿一軟,差點沒站穩,扶住了會議桌邊緣。

我看著他這副不堪一擊的樣子,心裡最後那點因為過往時光而產生的、微弱的波瀾,也徹底平息了。原來撕開那層自大虛榮的皮囊,裡面是如此空洞和醜陋。

「蔣明軒,」我重新走到他面前,聲音不高,卻足夠讓門口的人也聽清,「看在我們認識幾年的份上,今天你闖我公司、出言不遜的事,我可以不追究。現在,請你立刻離開。」

我頓了頓,補充道:「還有,從今以後,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,不要騷擾我,也不要騷擾我的家人朋友。你們蔣家那些見不得光的事,只要你們安分守己,我可以當作不知道。但如果你,或者你母親,再敢來我面前撒一次野……」

我沒說下去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
蔣明軒猛地打了個寒顫。他從我眼睛裡,看不到絲毫過往的溫情或忍讓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決絕。他毫不懷疑,如果我被逼急了,真的會把他媽那些事捅出去。那對他們家來說,絕對是滅頂之災。

「我……我走……」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眼神躲閃著,不敢再看我,也不敢看門口那些注視著他的目光。他低著頭,像個斗敗的公雞,踉踉蹌蹌地繞過會議桌,朝門口走去。

門口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那些目光,好奇的,探究的,鄙夷的,平靜的,像無數根細針,扎在他背上。他幾乎是逃也似地衝進了電梯間。

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
「沒事了,大家散了吧,回去工作。」我對門口的同事說道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。

同事們應了一聲,迅速散去, professionalism 讓他們不會當面議論,但今天這事,恐怕很快會在小範圍內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。不過,我不在乎。清者自清,更何況,在這件事裡,我沒有任何需要遮掩的過錯。

小唐走了進來,低聲說:「夏總,需要我跟物業和安保強調一下,以後嚴格禁止這個人進入大廈嗎?」

「嗯。」我點頭,「另外,把我今天的行程保密級別調高。無關人員的預約,一律婉拒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回到辦公室,我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。很快,蔣明軒那輛黑色的奧迪A6,歪歪扭扭地駛離了寰宇大廈前的停車場,匯入車流,消失不見。

一場鬧劇,暫時落幕。

但我很清楚,以張月芬的性格,絕不會這麼容易罷休。她不敢再用那些經濟問題威脅我,但她可能會換一種方式,比如,打感情牌?或者,從我的「名聲」上下手?

果然,不到一個小時,我的手機又收到了幾條來自蔣明軒姑姑、舅舅等親戚的簡訊和微信好友申請。話術大同小異,無非是「知意啊,兩口子吵架很正常,別衝動」、「明軒知道錯了,你再給他個機會」、「你一個女孩子,退了婚名聲不好聽,以後怎麼辦喲」。

我連點開細看的興趣都沒有,直接批量刪除、拉黑。

過分的「關心」,往往包裹著算計的毒藥。他們不是在關心我,是在擔心蔣明軒娶不到我這樣「條件不錯又傻了好拿捏」的媳婦,是在惋惜即將到手的88萬彩禮飛了(雖然他們未必能分到),更是在維護他們蔣家那可笑的、不容侵犯的「面子」。

我正處理著工作,內線又響了。

「夏總,」小唐的聲音有點怪,「前台說……蔣明軒的母親,張月芬女士,在一樓,說要見您。她……她哭了,說想跟您道歉,說幾句話就走。」

道歉?我幾乎要冷笑出聲。

「告訴她,我和蔣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,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見面或溝通。如果她堅持不走,干擾正常辦公秩序,就讓安保請她離開,必要時可以報警。」

「好的。」

我走到辦公室另一側,這裡也能看到一部分樓下的情形。沒過多久,我就看到張月芬被兩名保安「請」出了大廈旋轉門。她今天穿得倒是素凈,沒像往常一樣珠光寶氣,似乎在努力營造一種「可憐母親」的形象。她被請出去時,還回頭衝著大廈門口的方向喊了幾句什麼,一臉悲切,可惜距離太遠,我聽不清,也懶得聽。

演技不錯,可惜觀眾不對。

我拉上百葉窗,將一切隔絕在外。

第七章

接下來兩天,風平浪靜。

蔣明軒和他的家人似乎終於認清現實,知道硬碰硬和撒潑打滾對我都沒用,暫時消停了。我的生活和工作回到了正軌,甚至比之前更加專注高效。擺脫了一段消耗人的關係,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鎖。

雲汀苑的公寓被我一點點布置出家的味道。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專業書籍和喜歡的畫冊,開放式廚房裡添置了精緻的咖啡機和各種器皿,陽台上的綠植生機勃勃。夜晚,泡個澡,點一支香薰,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,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和滿足。

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。為自己而活,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創造。

周五下午,我約了「君合」的劉律師在律所見面。

劉律師四十多歲,專業幹練,在婚姻家事和公司法領域口碑極佳。我把提前準備好的所有材料遞給她,包括我和蔣明軒戀愛期間的大額共同開銷記錄(大部分是我支出)、他當初承諾「房子婚後加名」的部分聊天記錄(雖然沒什麼法律效力,但能說明一些情況)、以及近期關於彩禮糾紛的全部溝通記錄(重點突出他的出爾反爾和辱罵),還有我個人的資產證明。

劉律師快速瀏覽著,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。

「夏小姐,從你提供的材料看,你和蔣明軒先生屬於戀愛關係破裂,並未形成法律意義上的婚約。彩禮糾紛,由於最終未實際支付,且你有證據證明是他單方面變更金額導致協議無法達成,法律上對你非常有利。」劉律師推了推眼鏡,「他及家人後續的騷擾行為,包括到你公司鬧事、發送騷擾信息等,已經構成對你的侵權。我們可以據此發出律師函,要求他們立即停止侵害、消除影響、賠禮道歉。如果對方繼續,我們可以進一步提起訴訟,主張精神損害賠償。」

「至於你提到的,他母親可能存在的經濟問題,」劉律師語氣嚴肅了些,「這屬於另一法律關係。我的建議是,如非必要,不要主動介入或作為威脅手段。但如果你因此受到實質性威脅或敲詐,務必保留證據,那將是對方涉嫌刑事犯罪的重要線索。」

我點點頭:「我明白。目前他們應該不敢了。我只希望他們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。」

「律師函足以起到震懾作用。」劉律師肯定地說,「另外,夏小姐,從你的資產情況來看,進行一份清晰的婚前(或者說,個人)財產公證是非常有必要的。雖然你現在單身,但未來如果涉及婚姻,這份公證能最大程度保障你的合法權益,避免不必要的糾紛。」

 

「好,這方面也麻煩您幫我準備。」我毫不遲疑。經歷這一遭,我對人性的複雜和利益的糾葛有了更深的認識。保護自己,不是冷漠,而是清醒。

離開律所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我剛坐進車裡,手機震動,是沈晴。

「知意!大八卦!」沈晴的聲音壓著興奮,「你猜我剛才在『鼎泰軒』看見誰了?」

「誰?」

「蔣明軒他媽!張月芬!」沈晴語速飛快,「你絕對猜不到她和誰吃飯!」

「誰?」

「孫阿姨!就我們小區那個,特別愛給人做媒、嘴巴沒把門的孫阿姨!」沈晴嘖了一聲,「我假裝去衛生間,從她們包廂門口過,聽見幾句。你猜張月芬說什麼?她說你『心思深、脾氣大、結婚前就敢搬空房子威脅婆家,以後還得了』,說蔣明軒是『及時止損』!還說你家『普通家庭,閨女眼界卻高得很,當初要88萬彩禮就是賣女兒』!我靠,這顛倒黑白的本事!」

我握著方向盤,眼神冷了下來。果然,正面搞不定,就開始玩陰的,從敗壞我名聲下手了。張月芬很清楚,在我們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,某些圈子裡,「名聲」對一個大齡未婚女性意味著什麼。她是想用流言蜚語把我「搞臭」,讓我「嫁不出去」,或者逼迫我「回頭」。

「孫阿姨呢?她信了?」我問。

「孫阿姨那種人,有八卦就信一半,轉頭就能添油加醋傳成十分。」沈晴忿忿,「不過你放心,我當場就『不小心』把飲料灑自己身上了,然後衝進她們包廂借紙巾。看見我,張月芬臉都綠了!我趕緊『道歉』,然後『驚訝』地說:『張阿姨?您怎麼在這兒?哎,知意昨天還跟我說呢,說您上次做那個八萬多的美容項目效果真好,推薦她也去試試,就是太貴了捨不得。哦,對了,您最近手氣怎麼樣?金雀棋牌室還常去嗎?』」

沈晴模仿著當時天真無邪的語氣,我幾乎能想像張月芬那張瞬間慘白的臉。

「然後呢?」

「然後?」沈晴得意地哼了一聲,「張月芬筷子都掉了,趕緊說『你認錯人了』,拉著孫阿姨就要走。孫阿姨多精啊,看張月芬那反應,眼神都不對了。嘿嘿,我估計啊,孫阿姨回頭就得打聽『金雀棋牌室』和『八萬美容項目』是咋回事。張月芬想抹黑你?我先給她捅個窟窿!」

我忍不住笑了:「晴晴,謝謝你。」

「謝啥!對付這種老巫婆,就得魔法打敗魔法!」沈晴豪氣干雲,「不過知意,你還是得小心點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她今天能找孫阿姨,明天就能找李阿姨王阿姨。這種長舌婦傳起謠言來,可不管真假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我啟動車子,「放心吧,我有數。」

流言蜚語?以前我或許會在意。但現在,當我銀行卡里的數字、我公司的估值、我名下的房產,都能給我帶來無比堅實的安全感和底氣時,那些狹隘圈子裡的指指點點,又能傷我幾分?

不過,張月芬既然選擇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那我也不必再給她留什麼顏面了。

第八章

周一早上,我收到劉律師發來的律師函電子版。措辭嚴謹,邏輯清晰,明確指出了蔣明軒及其家人的侵權行為,並要求他們在收到函件三日內停止一切騷擾,書面賠禮道歉,否則將採取法律措施。

我回覆:「可以,正式發出吧。寄送到蔣明軒工作單位,以及他父親公司,還有他們家庭住址。」

既然要震懾,就做得徹底一點。

律師函發出的當天下午,馮悠悠破天荒地主動敲響了我辦公室的門。

她臉色有些尷尬,眼神躲閃,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。「知……夏總。」她改了稱呼,把文件袋放在我桌上,「這……這是我表哥……蔣明軒,讓我轉交給你的。」

我瞥了一眼文件袋,沒動:「什麼東西?」

「好像……是封信。」馮悠悠聲音很低,「他說……他知道錯了,希望你能給他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。還有……他媽媽病了,氣病的,想見你最後一面……」說到後面,她自己聲音都虛了,顯然也不信這套說辭。

「病了?」我抬眼,目光銳利地看著馮悠悠,「馮悠悠,你是公司員工,應該清楚公司的規章制度,以及身為員工的基本操守。利用工作時間和職務便利,為私人關係傳遞這種毫無根據、甚至涉嫌道德綁架的信息,你覺得合適嗎?」

馮悠悠臉一下子漲紅了,手足無措:「夏總,我……我不是……他就是求我,我……」

「東西拿回去。」我打斷她,語氣不容置疑,「告訴他,我和他之間,除了法律文書,不會有任何其他往來。另外,你個人如果繼續參與其中,因此影響工作,或者給公司帶來任何困擾,我會根據公司規定處理。明白嗎?」

「明……明白了。」馮悠悠嚇得一哆嗦,趕緊拿起文件袋,低著頭匆匆退了出去。

看著關上的門,我搖了搖頭。蔣明軒真是黔驢技窮了,連「母親病重」這種爛招都使出來了。下一步是不是該上演「雨中下跪」了?

我猜得沒錯。

第二天傍晚,我加班到八點多才離開公司。剛把車開出地庫,就在寰宇大廈側面的非機動車道上,看到了一個「熟悉」的身影。

蔣明軒。

他沒開車,就一個人站在那裡,初秋的夜風有點涼,他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,頭髮被吹得凌亂,手裡居然還抱著那束早已乾枯發黑的紅玫瑰。看到我的車,他眼睛一亮,猛地衝到路中間,張開雙臂攔車!

我猛踩剎車,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,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。

心臟因為急剎怦怦直跳,怒火瞬間竄起。這人簡直瘋了!

蔣明軒撲到我的駕駛座車窗邊,用力拍打著玻璃,臉上是刻意營造的憔悴和哀慟:「知意!知意你聽我說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你看,花我還留著!彩禮88萬,不,188萬!我家砸鍋賣鐵也給!你原諒我好不好?我媽真的病了,她就是想見見你,跟你說聲對不起!知意,我們五年感情啊!你就這麼狠心嗎?!」

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悽厲,引得路過的零星行人都側目看來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沒有開車窗,直接按下了車內的一鍵呼叫安保按鈕。這是雲汀苑物業為業主車輛配備的緊急聯繫系統。

然後,我解鎖手機,打開了錄像功能,對準車窗外聲嘶力竭的蔣明軒。

「蔣明軒,」我隔著車窗,冷冷地看著他,「第一,你涉嫌危險方式攔截車輛,危害公共安全。第二,你持續騷擾我,已經違反律師函警告。我現在正式通知你,我已經聯繫安保並報警。你所有的言行,都被記錄下來了。這將作為你屢教不改、變本加厲騷擾的證據,提交給警方和我的律師。」

我的聲音通過手機外放,清晰地傳了出去,平靜,冰冷,不帶一絲感情。

蔣明軒拍打車窗的動作僵住了。他臉上那種偽裝的哀傷和急切,像劣質的面具一樣片片剝落,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和……恐懼。他大概以為,他上演這麼一出「痴情悔過」的苦肉計,我會心軟,會感動,至少會下車跟他說幾句話。

他完全沒想到,我的反應是如此決絕和程序化。

「你……你錄音?報警?」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,「夏知意,你就這麼絕情?五年!我們一起五年!你就沒有一點舊情?!」

「舊情?」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覺得無比諷刺,「在你把彩禮從88萬降到8萬8,還說『不結就算了』的時候;在你發簡訊罵我『賤人』的時候;在你帶著人去踹我租住的房門的時候;在你跑到我公司大吵大鬧汙衊我的時候;在你母親到處散播謠言敗壞我名聲的時候……舊情,就已經被你們親手撕碎了,碾進泥里了。」

我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冰錐。

「現在,請你立刻讓開。否則,下一秒,我的車就會頂著你的身體開過去,並且,行車記錄儀會證明,我是正常行駛,而你,是自殺式碰瓷。」

蔣明軒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。他看著我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和厭惡,終於明白,眼前這個女人,再也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可以隨意拿捏、為了「愛情」和「婚姻」願意不斷妥協的夏知意了。

他手中的那束乾枯玫瑰,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了警笛聲,兩輛物業的巡邏電動車也飛快地駛近。

蔣明軒渾身一顫,最後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複雜難明,有怨恨,有恐懼,還有一絲徹底絕望後的茫然。然後,他轉身,頭也不回地、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旁邊的巷子,消失在夜色里。

安保人員趕到,詢問情況。我簡單說明了蔣明軒危險攔車及持續騷擾的行為,提供了剛剛錄下的視頻片段,並表示會正式報警備案。

處理完這些,重新坐進車裡,我握著方向盤的手,微微有些顫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種劇烈情緒波動後的生理反應。

但很快,我就平復下來。

看著後視鏡里自己清晰冷靜的眼睛,我知道,這一關,我徹底闖過來了。

從今往後,蔣明軒這個人,將永遠從我的世界裡清除。

第九章

蔣明軒那次夜半攔車之後,終於徹底銷聲匿跡。

劉律師告訴我,蔣家收到了律師函,蔣明軒的父親蔣建林還特意打了個電話到律所,語氣尷尬又小心翼翼,替兒子道歉,並表示一定會嚴加管教,絕不再來騷擾我。張月芬更是沒了聲音,據說連最喜歡的棋牌室都不怎麼去了,生怕被人問起「八萬美容項目」和公司帳目的事。

 

馮悠悠在公司里見到我,也總是遠遠躲開,低著頭快速走過,再也沒敢替她表哥傳過任何話。

我的世界,終於恢復了徹底的清凈。

生活和工作按部就班,卻又充滿新的可能。「知意科技」的B+輪融資推進順利,我作為技術核心和重要股東,身價水漲船高。我報名了一個高端商學院課程,拓展人脈和視野;重拾了擱置已久的油畫愛好,周末常常在畫室一待就是半天;也和沈晴等幾個好友,開始計劃年底的北歐極光之旅。

偶爾,從旁人口中或社交媒體上,會零星聽到一點關於蔣明軒的消息。聽說他工作失誤被客戶投訴,差點丟了工作,後來勉強保住職位,但被調到了邊緣部門。聽說他家因為一些「帳目問題」被稅務部門關注,雖然最後似乎沒查出大問題,但也夠他們焦頭爛額一陣。聽說他媽張月芬因為「亂說話」得罪了幾個老牌搭子,在她們那個小圈子裡有點混不下去。聽說有人給他介紹過幾個相親對象,但都沒成,女方要麼嫌他家算計,要麼嫌他本人「眼高手低、脾氣不好」。

這些消息像水面的漣漪,輕輕盪過,卻再也激不起我心底任何波瀾。他們已經成了與我無關的、遙遠而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
一個周六的午後,我在雲汀苑附近的精品超市採購。推著購物車,在生鮮區仔細挑選著晚餐的食材。就在我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和牛時,旁邊傳來一個有些遲疑、微微顫抖的聲音。

「知……知意?」

我轉過頭。

是蔣明軒。

他推著一輛空空如也的購物車,身上穿著一件有些顯舊的夾克,臉色晦暗,眼下有濃重的青黑,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落魄,和幾個月前那個意氣風發(至少表面如此)、自詡精英的男人判若兩人。他看著我,眼神複雜極了,有尷尬,有窘迫,有一絲殘留的怨懟,但更多的,是一種認命般的灰敗和……隱隱的後悔。

他大概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。雲汀苑附近的消費場所,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經濟舒適區。

我平靜地收回目光,仿佛只是看到一個陌生人,將手中的和牛放進購物車,繼續向前走去,挑選著旁邊的海鮮。

「知意!」他又叫了一聲,聲音提高了一些,帶著一種急切,推著空車跟了上來,擋在了我的購物車前。

我停下腳步,抬眼看他,眼神疏離而冷漠:「蔣先生,有事?」

這個稱呼,像一盆冰水,澆滅了他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弱火苗。他嘴唇嚅動了幾下,喉結滾動,半天才擠出一句:「你……你過得挺好?」

「不錯。」我簡短回答,繞過他,想去拿不遠處的鮮蝦。

「這地方……東西挺貴。」他沒話找話,目光掃過我購物車裡那些單價不菲的食材,眼神暗了暗,「你……自己做飯?」

「嗯。」我不欲多言。

「其實……」他像是鼓足了勇氣,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澀然,「那天……那天我說8萬8,不是我的本意。是我媽……她逼我的。她說你們家肯定不同意,正好藉機壓價,說你……你肯定捨不得我,最後一定會答應。我……我當時鬼迷心竅了……」

他開始推卸責任,試圖為自己洗白,將過錯歸咎於他母親,甚至隱隱暗示,他對我仍有「舊情」,只是一時糊塗。

如果是以前,我或許會感到一絲悲哀,或者噁心。但現在,我連這點情緒都欠奉。

「蔣明軒,」我打斷他,語氣平靜無波,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,「事情已經過去了。是誰的主意,為什麼那麼做,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。我們之間,早在你說出『不結就算了』那一刻,就徹底結束了。請不要再跟我提以前,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。如果你繼續糾纏,我不介意讓我的律師聯繫你,或者,直接報警。」

說完,我不再看他,推著購物車,徑直走向收銀台。

這一次,他沒有再追上來。

我結帳,拎著東西走出超市。秋日的陽光很好,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我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,感覺胸腔里一片開闊。

坐進車裡,發動引擎。後視鏡里,超市門口,蔣明軒還呆呆地站在那裡,望著我的方向,身影在明亮的陽光下,顯得那麼渺小,那麼黯淡,很快就被川流不息的車和人潮淹沒。

就像他這個人,從此徹底消失在我的後視鏡里,也消失在我的人生道路上。

第十章

深秋的時候,「知意科技」的B+輪融資正式敲定。慶功宴設在市中心最高酒店的頂層宴會廳。

燈火輝煌,衣香鬢影。到場的除了公司核心團隊和員工,還有新老投資人、合作夥伴、業內媒體。我穿著一身黛青色絲絨長裙,妝容精緻,舉止得體,周旋在賓客之間,談笑風生。

觥籌交錯間,我能感受到許多目光落在我身上。好奇的,欣賞的,評估的,討好的。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,不是「蔣明軒的女朋友」或「差點成為蔣太太的女人」。我是夏知意,「知意科技」的夏總,這場盛宴當之無愧的主角之一。

沈晴端著香檳湊過來,擠眉弄眼:「夏總,風光無限啊!看那邊那個穿灰色西裝、戴金絲眼鏡的帥哥沒?『辰光資本』新來的副總,年輕有為,單身!剛才跟我打聽你來著。」

我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,對方正好也看過來,禮貌地舉杯示意。我微微頷首回禮,然後收回目光,笑著對沈晴說:「專心事業,暫無他想。」

「知道知道,我們夏總現在一心搞錢,男人靠邊站!」沈晴哈哈笑,「不過說真的,知意,看到你現在這樣,我真為你高興。你都不知道,你剛和蔣明軒分手那會兒,我還怕你消沉呢。結果你倒好,直接開大,殺瘋了!」

「以前是沒想通,總覺得有些東西需要靠別人給予,比如婚姻,比如所謂的安全感。」我晃動著杯中的香檳,看著晶瑩的氣泡緩緩上升,「後來才明白,最好的安全感,是自己給自己的。婚姻應該是錦上添花,而不是雪中送炭,更不是把自己打折賤賣,去換一個不確定的未來。」

「精闢!」沈晴碰了碰我的杯子,「敬清醒獨立的夏知意!」

「敬我們。」我笑著與她乾杯。

慶功宴高潮,是公司CEO,也是我的合伙人趙啟航上台致辭。他回顧了公司創業歷程,感謝了團隊和投資人,最後,他特意提到了我。

「……尤其要感謝我們的聯合創始人,夏知意女士。」趙啟航看向我,目光真誠,「『靈鏡』AI算法的核心突破,離不開知意帶領的技術團隊無數個日夜的攻堅。在公司幾次關鍵融資節點,她的專業和堅定也給了我們巨大的信心。知意不僅是我們最優秀的技術領袖,也是公司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針。」

全場掌聲雷動。燈光打在我身上,我起身,微笑著向眾人致意。那一刻的成就感與價值感,是任何一段失衡的感情都無法給予的。

宴會臨近尾聲,我稍微有些疲倦,走到露台邊透氣。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,晚風帶著涼意,吹拂在臉上,格外醒神。

手機震動,是助理小唐發來的消息:「夏總,您明天上午十點與『遠景設計』的會議材料已準備好。另外,您之前關注的『青年科技人才獎』初評結果已出,您入選了最終答辯名單。恭喜夏總!」

我回復了謝謝,收起手機。

靠在欄杆上,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燈火。

人生就像這遼闊的夜空,曾經,我以為我的世界只有蔣明軒和那段逼仄婚姻構成的窄小一隅。我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行差踏錯,失去那點可憐的「安穩」。

直到我親手打碎那個虛假的牢籠,才發現外面天地如此廣闊。有事業可以去征服,有夢想可以去追逐,有更精彩的人和生活可以去遇見。

領證前一天的彩禮鬧劇,曾經讓我憤怒、屈辱、心寒。但現在回頭看,那不過是命運用最劇烈的方式,將我推向了真正屬於我的軌道。

我不再是那個等待被選擇、被定價的夏知意。

我是選擇者,是定價者,是我自己人生劇本唯一的主筆。

夜風漸強,揚起我耳邊的碎發。我轉身,走回那片溫暖輝煌的燈火中,走向等待我的、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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