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余華《第七天》,我頓悟為什麼活著,比死亡更需要勇氣

看完余華《第七天》,我頓悟為什麼活著,比死亡更需要勇氣
value101 2022-08-05 檢舉

 

《舊約·創世紀》中記載:“到第七日,神造物的工已完畢,就在第七日,安息了。”

10多年前,余華用魔幻現實主義的大筆一揮而就,也寫了個“七日安息”的故事——《第七天》。

小說裡,一個叫楊飛的40歲男人意外身亡,靈魂遊蕩於生死兩界,用7天的時間,將人世間的不公、荒唐、殘酷又經歷了一遍。

他以靈魂的形式,見證了普通人的悲慘與傷痛,無助與絕望。

本以為活著就已經夠艱辛了。

但沒想到死後看見的世界真相,更是充滿了險惡和殘酷。

余華說:“《第七天》,是我距離現實最近的一次寫作。”

這個荒誕詭異的故事裡,有哀民生之多艱的悲憫,更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力量。

1

人生海海,誰都會遭遇不公與無奈

主人公楊飛模模糊糊地記得,自己生前正在一家飯館吃麵,隨著一聲突如其來的爆炸聲,他瞬間陷入昏迷,沉沉地睡去。

等殯儀館刺耳的電話聲將他驚醒,楊飛才意識到,自己已經死了。

這天,他被通知去火化,可當他的亡靈到達殯儀館時,竟發現這里和活人世界並沒有什麼不同。

在這裡,人照樣分三六九等。

有錢人穿著精緻的壽衣,炫耀各自昂貴的骨灰盒與墓地;而像楊飛這樣的窮人,則擠在冷椅子上,話都不敢大聲說。

在這裡,照樣有難以改變的潛規則。

比如,一旦有權勢的人歸西,其他所有亡靈只能等,等人家盛大的葬禮結束,才能輪到自己。

在這裡,照樣有令你狼狽不堪的事。

有些人死後連件像樣的殮衣都沒有,無人相送,更無墓地可去,只能遭人嫌棄,四處飄蕩。

楊飛無錢無勢,自然也買不起墓地,只能再次遊蕩回人間,徘徊於陰陽兩界。

第二天的時候,楊飛竟然遇見了自殺身亡的前妻——李青。

他們兩人本是一對幸福的夫妻,可婚後不久,李青就移情別戀,棄他而去。

李青傍上大款,活得風生水起,卻不想捲入了高官的貪腐案,不得不以死謝罪。

如今再見,李青滿心悔恨與歉意,她向楊飛傾訴衷腸,卻被催著去火化下葬,不得不再次棄他而去。

告別李青後,楊飛飄回了出租屋,在這裡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。

生前,為了給患有癌症的父親楊金彪治病,他賣了房子;又為了照顧父親,他辭去了穩定的工作。可到最後,父親竟離家出走,導致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。

他無奈地搖頭感慨:活著的時候像人群裡的孤魂野鬼,獨自承受痛苦與壓力;死後照樣對一切無能為力。

他還是一貧如洗,仍舊不被人重視,心中的遺憾無法釋懷,人生的處境依舊卑微。

作為落魄的中年男人,楊飛的人生窘境,何嘗不是現實中你我的縮影。

命運不公,有人生來住高樓,有人生來一身銹,即使你奮力向前,仍然無法改變命運分毫;

世事難測,有些人你怎麼留也留不住,有些事你怎麼做也比不過旁人。

世界總與想像的不同,參差不齊的境遇,早就在每個人的生活裡,寫滿了大大的無奈與不公。

 

2

扛起生活的重擔,遠比死去更加艱難

在接下來的幾天裡,楊飛偶遇了很多像他一樣的“可憐鬼”。

其中,“鼠妹”劉梅,算是陪他最久的一個。

劉梅的人生像出鬧劇,她的死,不過是新聞上寥寥一行小字——一年輕女子因男友送山寨iPhone,傷心欲絕跳樓自殺。

劉梅看似不懂事,事實上她並非為山寨iPhone而死,或者說她壓根就不想死。

生前,她與男友伍超過著極其貧困的日子,蝸居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,被人戲稱為“鼠族”。

他們從農村來到城裡,本想靠勤勞的雙手,過上好日子。

可生活太難了,最難的時候,他們甚至連個麵包都買不起。

他們去餐廳當服務員,去髮廊打雜,乾著最髒最累的活,受著別人的鄙視與欺壓,卻仍賺不到幾個錢。

為了讓日子有一點盼頭,伍超打算趁劉梅生日送她一部手機。

他拼了命地打工賺錢,常常是24小時連軸轉。

可手機送完後,周圍的人一眼識破了手機是假的,對劉梅好一番冷嘲熱諷。

劉梅氣不過,她不是為手機生氣,氣的是伍超騙她。

可就在她找男友質問時,伍超竟人間蒸發,不知去向。

劉梅在網上留言,說伍超再不出現,她就跳樓。

結果,網友們看了後,一句寬慰沒有,反倒起哄說:去跳啊。

就這樣,劉梅稀里糊塗地踏上了黃泉路。

她也是死後才知道,伍超消失不為別的,是因為他父親病重,不得不趕回老家。

同是孤魂野鬼的劉梅對楊飛說:死真簡單,難的是活著。

不僅是劉梅,現實中的你我,不也是被生存倒逼著向前走,時刻承受著生活的凌遲。

而這種逼迫,在小說裡,隨處可見。

有人勤勤懇懇工作,可到頭來機會是別人的,背鍋卻只有自己背;

還有人不同流合污,結果慘遭陷害,在謠言與偏見裡成為眾矢之的。

人世間的磋磨一點也不少,生存的重負、內心的煎熬、希望的幻滅,哪一樣都經不起推敲。

你委曲求全低頭過活,只想為自己和家人求一個安穩,可到頭來連個普通人都做不好;

你心懷天下,壯志凌雲,卻不得不在一個個打擊與挫敗中,飽受自我懷疑,忍受外界的指手畫腳;

你本想為人生拼一個奇蹟,可現實是,失敗與遺憾常常跑贏了你。

人生這條路太陡峭,但這世上也從來不缺與命運叫板的人。

他們是真正的勇者,不會為了某個理由轟轟烈烈地死去,而是為了一種責任,敢於卑微且堅定地活著。

 

3

生活實苦,一點點甜就能治愈

有一期的《奇葩說》裡,柏邦妮說:“心裡有很多苦的人,要多少甜才填得滿啊?”

馬東回答:“心裡有很多苦的人,一點點甜就能填滿。”

在遇到劉梅之前,楊飛曾在第3天回了趟老家,這是他人生中唯一能感知到愛和溫暖的地方。

40多年前,他一出生就被母親遺棄在火車站,後被20歲的鐵路工人楊金彪收養。

在他的記憶裡,童年是養父稚嫩的臂彎,和那頂搖搖晃晃的粗布搖籃。

那時候,他每天和父親一起出門上班,盪悠悠地被抱在胸前,貼著父親年輕有力的心臟,聽著遠處火車的隆隆聲,他總能安安穩穩地睡一大覺。

父子倆住在鐵路宿舍的小院裡,二十平米的小屋堆滿了歡聲笑語,屋外晾滿的尿布,像一層層遮陰的樹葉,溫柔地在歲月裡飄蕩。

楊金彪為了楊飛甘願過苦行僧式的生活,他不戀愛、不成家,也沒打算要自己的孩子。

直到三年後,他心愛的女孩出現,楊金彪才萌生了送走楊飛的念頭。

這天,楊金彪把楊飛扔在孤兒院門口,可剛回到家,他就心如刀絞,他決定了:哪怕單身一輩子,也不能扔下楊飛不管。

他連夜抱回楊飛,之後的幾十年,父子倆再也沒有分開過。

時光飛逝,楊飛一天天長大,楊金彪也一天天老去。

曾經,楊飛有錢有勢的親生父母找過他,許諾他似錦的前程。

可楊飛和楊金彪一樣,最終選擇了良心,沒有棄對方於不顧。

後來楊金彪患上了淋巴癌,為了不拖累楊飛,永遠地離開了家。

父親走了,但他帶給兒子的愛與溫暖,卻是楊飛在人間最大的慰藉。

小說裡,還有太多讓人淚目的感人故事。

心有大愛的李月珍,不僅像媽媽一樣照顧楊飛長大,死後還照顧著20多個無家可歸的嬰兒;

劉梅的男友伍超,賣腎為女友買了塊上好的墓地,豁出命去也希望她不再漂泊;

在強拆中陰陽兩隔的父母與女兒,即便是生死各異,仍彼此惦念,無法忘懷……

余華在小說裡寫道:

無論多美好的體驗都會成為過去,無論多麼深切的悲哀也會落在昨天。

 

一如時光的流逝毫不留情,生命就像是一個療傷的過程,我們受傷,痊癒,再受傷,再痊癒。

我們會被生活捶打得遍體鱗傷,但苦澀的日子裡,哪怕偶爾撿到一顆糖,也能讓我們重新擁有希望。

那些孤獨中的相伴,絕境中的相助,悲痛中的相守,恰恰是我們生而為人活下去的理由。

因為,隱匿在幽暗深邃中的一點點火星,就可以在你我心中燃起熊熊火焰。

 

楊飛在第4天遇到劉梅後,便跟她去了孤魂聚集地——“死無葬身之地”。

這裡沒有身份地位之別,亦沒有貧富等級之差,也是在這裡,楊飛得知了父親死後的下落。

原來,父親死後去殯儀館做了迎賓員。

第七天,楊飛去殯儀館與父親相認,隨後,他釋懷了所有的愛恨,帶著一顆安息的心,飄然遠去,正式告別這個世界。

余華的作品,從來都是植根於他深愛的土地上,悲憫地註視著眾生,和我們一起叩問命運與人性。

恰如北大教授黃燎宇所言:“余華的《第七天》,把中國人的悲哀和善良都寫絕了。”

生活好似泥潭,充滿了陷阱,但陷入泥濘的我們,也可以成為一粒種子,在愛與溫情中破土而生。

接納一切,不是逼迫中的無奈之舉,而是認清生活後的堅韌和勇敢;

奮力向前,也不是與生活較勁,而是選擇化悲憤為力量的超脫智慧。

無論命運如何顛簸,我們都要成為生活裡的鬥士,渡自己到想去的彼岸。

 

 

 

喜歡這篇文章嗎?

按個讚吧,不會令你失望!

已經讚了

標籤:

  分享這篇好文給親朋好友!